纳迪姆·马克里姆受审测试印尼政策—犯罪责任风险

纳迪姆·马卡里姆（Nadiem Makarim），前印度尼西亚教育部长、Gojek 联合创始人，于 2025 年 9 月 4 日被正式指定为嫌疑人并遭到拘留，原因是与一项笔记本电脑采购项目的调查有关。该案聚焦于 2020 年至 2022 年期间约 120 万台 Chromebook 笔记本电脑的采购，金额约为 10 万亿印尼盾 (US$580 million)，并已成为一个检验案例：印尼的政策决策如何可能越界，转化为刑事责任。

背景：数字化项目

在新冠疫情期间，印度尼西亚教育部启动了一项数字化项目，以加速在课堂中采用技术。然而，在 2025 年 5 月出现了疑虑：印度尼西亚 (AGO) 总检察长办公室开始调查采购流程。

据法庭上宣读的检方指控，教育部在尽管内部建议倾向于使用运行微软 Windows 的设备的情况下，仍采购了 Chromebook 笔记本电脑。2018 年的一份教育部内部审查发现，Chromebook 要有效运行需要稳定的互联网连接。

核心指控

检方指称，马卡里姆以偏离原计划的方式实施了这项采购，从而违反公共采购原则。他们还指称，一些供应商以被抬高的价格向政府出售这些笔记本电脑，进而导致估计的国家损失超过 2.1 万亿印尼盾 (US$122 million)。

(AGO$47 还点名了另外四名嫌疑人，其中包括 Ibrahim Arief，这位曾在电商平台 Bukalapak 担任副总裁的人士，曾是教育部数字化项目的顾问。

与谷歌的关联

此案的核心争议之一，是所谓 Chromebook 采购与美国科技巨头谷歌对 Gojek 的投资之间存在联系。1 月份的首次听证会上，检方指称：马卡里姆设定了实际上仅与谷歌的操作系统相匹配的要求，意在让该公司“成为印尼教育生态系统的唯一控制者”。

检方还指称，马卡里姆试图通过将投资资金从 Aplikasi Karya Anak Bangsa（Gojek 的实体之一）转移至 Gojek Indonesia，来为自己牟利 8090 亿印尼盾 )US$786 million(。他们指出，谷歌在 2017 年至 2021 年期间对 Aplikasi Karya Anak Bangsa 的投资总计约 )million，即在该期间内累计。

检方告诉法庭，马卡里姆在 2020 年据称与来自 Google Asia Pacific 和 Google Indonesia 的代表举行了多次会议后，项目才得以推进。马卡里姆已在法庭上否认这一说法。

谷歌的辩护

在 4 月 20 日的一次听证会上，三名前谷歌 Asia Pacific 高管作为证人出庭并否认这些指控。Caesar Sengupta，谷歌 Asia Pacific 前副总裁，告诉法庭，谷歌是与印尼技术生态系统相关公司中的少数投资者，并不控制公司或政府的政策决策。

“谷歌的投资与政府在使用 ChromeOS 方面的政策之间绝对没有任何关系，”Sengupta 说。他补充称，所谓付款 8090 亿印尼盾的说法“并不属实，也无法反映我们所做的一切”。

Scott Beaumont，谷歌 Asia Pacific 前总裁，也通过从新加坡参加的视频会议呼应了这一证词，并表示，印尼政府从未提出过与 Chromebook 政策相关的任何投资或付款要求。

马卡里姆的立场

马卡里姆一直否认任何不当行为。在他被拘留之后由其法律团队 now managed by his legal team following his detention 在其领英账号上发布的声明中，他表示自己“对所有指控都无罪”，并驳斥了自己导致国家遭受财务损失的指控。

他写道，这些 Chromebook“并不算被抬高价格”，并且“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采购”。“这不是小小的差异。这就是犯罪与无犯罪之间的差别，”马卡里姆说。“如果没有国家损失，就没有案件。”

在 4 月 22 日于雅加达举行的媒体简报会上，他的法律顾问 Ari Yusuf Amir 就其当事人的健康问题提出担忧，表示医生已建议马卡里姆接受医疗治疗。

在 4 月 13 日于 Tech in Asia 的路边采访中，马卡里姆表示，如果他被认定有罪，这将“相当令人震惊”，因为该案涉及像谷歌和 Gojek 这样由全球投资者支持的巨型科技公司。“这将对印尼在迈向成为经济强国的过程中形成的认知带来毁灭性的影响，”他补充道。

预计审判将在 5 月作出裁决，距他被拘留约八个月。

更广泛的政策风险担忧

该案引起了对印尼在采购相关腐败方面更大困境的关注。该国反腐败委员会已将货物与服务采购认定为与腐败案件关联最为常见的领域之一。

马卡里姆于 2010 年创立了 Gojek，这是东南亚最有价值的科技公司之一；在 2019 年加入时任总统佐科·维多多的内阁担任教育部长之前，他一直经营该公司。他的任命被视为印尼向科技行业领导者开放其官僚体系的信号。

分析人士称，如今该案正在被用另一种视角解读。对于一个试图将自己定位为区域科技枢纽的国家而言，此次审判可能会对创业者与专业人士如何看待公共服务以及政策风险产生影响。

据 UPN Veteran Jakarta 的经济学家与公共政策专家 Achmad Hidayat 称，该案已经扰乱了印度尼西亚部分科技侨民以及一些投资者。“投资者和技术专业人士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法律案件。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信号：印尼境内有争议的政策决策很容易转化为刑事风险，”他解释道。

Hidayat 指出，在许多以创新驱动的领域中，政策试验往往是必要的。“如果每一个有瑕疵的决定都被用刑事视角来解读，那么呈现出来的就不是良好治理，而是被恐惧瘫痪的官僚体系。”

监管不确定性与投资者担忧

咨询公司 StratEx 的创始人兼董事总经理 Leigh McKiernon 表示，印尼的法律在纸面上总体是健全的，但其解释可能会随政治而变化。“虽然法律框架在纸面上讲得通，但曾经有过这样一种历史：人们相信自己是在依法运作，但后来却发现自己陷入了麻烦之中，”他补充道。

McKiernon 指出，对投资者而言，监管不确定性可能会影响资本流动。尽管他强调印尼仍然是东南亚最大的、最具吸引力的市场之一，但他建议外国投资者在与政府实体开展合作时采取更谨慎的做法。

“公司也应当进行彻底的尽职调查，”McKiernon 补充道。他还建议与经验丰富的本地法律顾问合作，理解印尼的监管环境与政治动态。

分析人士称，马卡里姆的案件凸显了当投资者和高管与印尼政府关联项目打交道时可能面临的更广泛风险，尤其是在这些政策随后在新的政治领导下被重新审查时。一个类似的高关注案件涉及 Thomas Lembong，现任佐科·维多多（Widodo）时期的前贸易部长，他在 2024 年被指控在 2015 年至 2017 年任期内因与原糖进口相关的腐败而涉案，尽管在法庭审理中并未显示他曾从该政策中获得个人利益。